
■侯皓博
四季轮回,只一个不经意的回眸,风已染上凉意。阳光穿过枝叶,洒下斑驳碎影,那一片片摇曳的光斑,终究是拦不住秋天的脚步。
远离都市的喧嚣,寻一处人迹稀疏的僻静之地独处,才能真切触摸到秋的脉息。与其余季节不同,秋带着一层淡淡的怅惘,让我沉思,让我感悟。
我伫立在古木旁,抚摸它粗糙的树皮。沟壑纵横的坚实树干让我思绪飘进记忆的长河,重回到那长满青苔的石阶,同样粗糙的老树下。
那年夏天还未完全散场,姥爷还健在,他沾满尘土的手拍着我的肩膀,叮嘱让我有空一定常来看他。
再回到这老屋,已是人去屋空,回想那日的灵堂,入秋的风已微凉。我多想捂住双耳,将那些悲伤的哭喊隔绝。跪在黑白的遗照前,努力想铭记照片里的模样,视线却总是模糊不清。
是梦吗?是梦吧。
我闭上酸涩的双眼,仰头想压住灵魂的呐喊,睁开眼却看见万千枫叶飘零,向远方的虚无飞去。我想,姥爷一定化作这片片枫叶,离开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,至于他在奔向何处,我竟猜不出。
凉风又起,将我的思绪拉回。我慢步向前。
在纵横交错的枯败枝丫间,枫叶正迎向自己的命运。它们逃不过时间的洗礼,秋风侵袭它们的骨,秋意浸染它们的魂,从一片片火红中坠向泥土。人世亦是如此:十余年前,我们呱呱坠地;数十年后,我们与世界作别。那时的离场,也如这秋叶般安然。
人生很长,长到足够我们找寻人生的意义;人生又很短,短不过几番枯叶起落,留下无数遗憾。踏上漫漫人生路,便无法回头。既已来,便只管向前。
捻一片凋零的花瓣,哀叹流年:我曾于秋叶纷飞中离开家乡,前往陌生的都市;我曾于冷冷秋风中伫立,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;我也曾于淋漓秋雨里沉沦度日,得过且过……我曾于秋日迷失自己。
曾经的我,何尝不是这枯败的枝丫?何尝不是这萎落的繁花?何尝不是这坠落的秋叶?沉思许久,我又迈步向前。
走入林木深处,隐约听见溪水缓缓流淌。眼前豁然开阔,一座老旧木桥静守着清澈的溪流,落叶旋落在水面,随溪流一同远去。
秋风褪去生机:草木枯,凤蝶隐……秋本就是离别的季节。可细细想来,离别,本就是为了更好地重逢。
风仍在不停地吹,枫叶仍在不停飘落。而我再无往日忧郁。
那沙沙作响的黄叶,在向我告别。我注视着,心怀敬畏。心想:来年这里的树木定会更加繁茂;而我的青春年华,也必会更加璀璨。
人生不过数番秋,光阴似水向东流。
今朝叶落君莫愁,来年又见新生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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