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光融媒讯（见习记者 付艳茹）一根根晾干的草秆、芦苇、茅草，在老人灵巧的手中翻转缠绕，转眼就变成实用的草编锅盖、储物筐、蓑衣。在侯镇南仉庄村，70岁的李贵珍坚守着当地流传多年的传统草编技艺。如今，随着塑料制品、铁制厨具普及，这门曾经家家户户赖以谋生的手艺渐渐淡出大众生活，老一辈匠人在坚守之余，也期盼着这份乡土老手艺能够被熟知、被传承。
老手艺里的岁月温存
“这可是咱侯镇当地的老手艺，从我的祖辈就开始编草席、蓑衣、锅盖，传到我这辈，已经有好几代人了。”李贵珍一边整理着晾晒好的草秆，一边向记者说起草编的过往。她出生于1956年，打小就生活在草编氛围浓厚的村落里。侯镇南仉庄村、草碾子村等，曾是当地草编产业最集中的地方，周边村镇鲜有从业者。
“我十来岁还在上学时，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家里人割草、学编织，那时候主要编草席和蓑衣，还没接触锅盖之类的。”李贵珍笑着说，年轻时，她在工厂整整工作十五年，直到五十七八岁离开工厂，才真正跟着村里的邻居们学习编织锅盖，算下来，“掌握这门技艺不过十余年”。如今，不再务工操劳的她，只要有时间便在家摆弄草编，这也成了她晚年生活的最大乐趣。
院落里摊放着李贵珍收割回来的草秆，在阳光的蒸晒下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“以前村里很少有人打牌、下棋、跳广场舞，大家伙闲下来就坐在一起编草编，邻里之间边干活边拉家常，热闹得很。”李贵珍告诉记者，在物资匮乏的年代，草编是当地村民重要的补贴收入来源。“现在，有时候一天能挣几十块钱，当个零花够用，而且不用伸手跟孩子们要钱，比闲着强多了。”她说。
据了解，当地草编主要有三大类原料，用途也各有不同。芦苇秆质地紧实，专门用来编织尺寸较大的锅盖；茅草柔软，则用来制作蓑衣、凉席；路边生长的形似“野麦子”的植物，常用来编织小锅盖和带盖储物筐，这种带盖的草编储物筐，当地人叫它“毛墩儿”，以前几乎家家户户都用它存干粮。“这些草全是野生的，天然又健康。”李贵珍拿起一把茅草介绍道，“这种草最特别，自带防虫驱蚊的效果，以前夜里没有蚊帐，我们直接把草编物件铺在地上休息，不怕蚊叮虫咬，睡得特别安心。”
谈起草编物件的实用优势，李贵珍打开了话匣子。“早些年，很少有铁锅盖、塑料锅盖这类厨具，几乎家家户户用草编锅盖。它的透气性好，蒸馒头的时候，不会像铁锅盖那样往下‘滴水’，馒头也就不会一块硬一块软。”传统蓑衣更是老一辈田间劳作的必备品，雨天披在身上防雨，休息时铺在地面小憩还能防蚊虫。“以前编的短版蓑衣大概四斤重，现在我编了一件长版的，更厚实，大概七八斤重。编蓑衣必须用麻绳，结实耐用，几十年也不坏。”她说。
风雨路上的采草人
草编看着简单，实则处处讲究、处处有难点。“最难把控的就是尺寸，锅的大小都是固定的，锅盖差一分一毫都盖不严实。”李贵珍坦言，自己初学的时候屡屡出错，做大或做小的成品就送给亲朋好友使用，靠着日复一日的练习，她才慢慢熟练掌握了不同锅盖的尺寸。编织除了需要锥子、剪刀、刀子等工具，原料处理也十分繁琐。草料要趁着夏季集中收割，经过五天左右充分晾晒，再摘除叶片、清理碎料才能使用。
说起收割草料的经历，李贵珍满脸感慨。“早些年，为了找到更好的草料，我们常常要跑将近百里路，路途远、路况差，有时还不安全；现在好了，许多草料可以‘就地取材’。”
据介绍，草编行业有着明显的淡旺季，冬季收货量最大。过去市场需求旺盛时，商贩们会大批量预订，整车外运，销往各地。“大概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，用草编锅盖的人越来越少了。”李贵珍说，二十多年来，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升，铁制、塑料制品走进千家万户，草编生活用品逐渐被替代。不过，当地货商也与时俱进，逐渐把市场开拓到国外，主营一些草编装饰用品。
如今，李贵珍做草编早已不为谋生，单纯是闲不住，且从心里热爱这门老手艺。现在，她常住在城区的儿子家，因为时常在楼下编织物件，所以她的手艺在小区邻里间小有名气，常有周边居民、邻居自备原料上门，请她帮忙编织物件。“能帮大家做点事，我心里也高兴！”她说。
待传承的指尖技艺
热闹不再，传承遇阻，是如今传统草编面临的最大困境。“我们这一辈老人几乎人人会编织，可年轻人没多少愿意学的。”李贵珍说，年轻人外出务工、上班，一天收入好几百元，对比之下，耗时费力、收入微薄的草编少有人问津。再加上编织草料采割麻烦，制作过程会把家里弄得杂乱，晚辈们更是不愿接触。
小小的草编，是一代人的生活印记，也是弥足珍贵的民间技艺。“现在蓑衣基本没人用，市面上也买不到了。”谈及蓑衣，李贵珍言语间满是惋惜。她说，最希望能将亲手编织的蓑衣展示给更多人，让这件老物件和它背后的技艺不被遗忘。
一件件古朴的草编器物，承载着侯镇乡村的岁月记忆与民俗风情，因此，“人走艺绝”是李贵珍最担心的。如今，掌握这门手艺的人已屈指可数，而随着老一辈匠人老去，这项传承百年的老手艺亟须新生力量来传承。在时代发展的浪潮中，李贵珍说出了自己的心愿：希望这门手艺被留住、被传承、被激活，让指尖上的草木清香流传更多年。
来源：寿光市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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